云雨期一枕南柯[一],破鏡分釵[二],對酒當歌。想驛路風煙,馬頭風月,雁底關河。往日個殷勤訪我,近新來憔悴因他。淡卻雙蛾[三],哭損秋波[四。臺候如何[五],忘了人呵。
[一]云雨期:喻男女歡會之期。南柯:喻虛幻夢境。
[二]破鏡分釵:喻夫妻分離。分釵,言唐明皇與楊妃的愛情悲劇。白居易《長恨歌》:“惟將舊物表深情,鈿合金釵寄將去,釵留一股合一扇,釵壁擘黃金合分鈿。”
[三]雙蛾:兩條蛾眉。
[四]秋波:喻美女的眼睛,言其象秋水一樣的明亮澄澈。
[五]臺候:猶言貴體。臺,舊時書信,常用來對人的尊稱。如臺甫、臺端之類。
喬吉(一二八○?--一三四五年),一作喬吉甫,字夢符,號笙鶴翁,又號惺惺道人。原籍太原,長期流寓杭州。主要創(chuàng)作活動時期在元大德年間至至正初年,其足跡由太原而湖廣,遍歷湖南、浙江、福建、江蘇、安徽諸地。一生無意仕進,寄情詩酒,過著"殘杯冷炙""青燈茅舍"的清貧生活,自謂"不占龍頭選,不入名賢傳,時時酒圣,處處詩禪。煙霞狀元,江湖醉仙,笑談便是編修院。留連,批風抹月四十年。"共創(chuàng)作了十一種雜劇,今存《揚州夢》、《金錢記》、《兩世姻緣》三種。還有小令二○九首、套數(shù)十一套及詞一首。收入《惺惺道人樂府》、《文湖州集詞》、《喬夢符小令》。喬吉的生活創(chuàng)作、思想性格,在元曲作家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。由于元統(tǒng)治者推行種族歧視,使知識分子"沉抑下僚,志不獲展,"于是一方面鄙棄仕途,視功名"酒中蛇",厭官場"烏鼠當衙",表示與統(tǒng)治者的不合作,求得精神上的超脫、安適;一方面縱情聲色,"以其有用之才,而一寓之乎聲歌之末",寄情詩酒,追求情感上的快慰、滿足。然而,喬吉并未一味地消極沉淪。吏治的腐敗、種族的壓迫、貴胄的驕奢,在他胸占激起憤懣,其〔折桂令〕《荊溪即事》等正流露出對現(xiàn)實的不滿和憤慨。他淪落風塵,說自己"平生脫不了疏狂限",把"風月都擔"。在他的生活和創(chuàng)作中,既有陶潛的隱逸、杜牧的放蕩,又有關漢卿的風流蘊藉、柳耆卿的依紅偎翠,時代造就了一位"酒圣詩禪"、風流浪子.他與倡優(yōu)為伍,對歌妓女伶產(chǎn)生了深深的愛戀,在今存散曲中有半數(shù)之多是抒寫這種愛戀之情的,〔折桂令〕《會州判文從周自維揚來道楚儀李氏意》即其代表之作。正是此種對女性的真摯愛戀,才使他筆下描寫男女愛情的散曲和雜劇經(jīng)久流傳。今存雜劇三種,《揚州夢》寫詩人杜牧,《金錢記》寫才子韓翃,成功地塑造了兩個風月場中"情種"的形象。《兩世姻緣》描寫青樓女子韓玉簫和書生韋皋的愛情故事,前兩折是悲劇,后兩折是喜劇,悲喜聯(lián)輟,以"情"貫之,既塑造了多情女子的形象,又創(chuàng)造了愛情劇的新體式,獨擅情詞,妙于傳情達意,語雋韻美。尤其是喬吉的散曲,元明清三代,備受推崇。元陶宗儀、明朱權、清厲鶚都給喬吉以高度評價。的確,喬吉在散曲創(chuàng)作上竭盡心力,他所提出的"鳳頭、豬肚、豹尾"作曲理論,正說明他的藝術追求。這六個字按喬吉本人的解釋是:"大概起要美麗,中要浩蕩,結要響亮。尤貴在首尾貫串,意思清新。"陶宗儀《輟耕錄》)其〔折桂令〕《贈張氏天香善填曲時在陽羨莫侯席上》、《丙子游越懷古》等用語奇、立意新,正是他所追求的"意思清新",也是他的創(chuàng)作理論的根本所在,對元明戲曲的發(fā)展有一定的影響.另外,喬吉講究"風頭"、"豹尾",他的散曲創(chuàng)作無論在起句上還是在結句上,用心良苦,精美佳句俯拾即是。今人論元曲,常常把喬吉同關漢卿、馬致遠、白樸、鄭光祖、王實甫并列,號稱"元曲六大家",還是恰當?shù)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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