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為臣以盡忠為天職
【古文原文】
初,伍員與申包胥友①。其亡也,謂申包胥曰:“我必復(fù)楚國②?!鄙臧阍唬骸懊阒?!子能復(fù)之,我必能興之。”及昭王在隨(3);申包胥如秦乞師④,曰:“吳為封豕長蛇⑤,以薦食上國(6),虐始于邊楚(7)。寡君失守社稷,越在草莽(8),使下臣告急曰:‘夷德無厭(9),若鄰于君(10),疆場之患也(11)。逮吳之未定(12),君其取分焉。若楚之遂亡,君之士也。若以君靈撫之。也以事君。’”秦伯使辭焉,曰:“寡人聞命矣。子姑就館,將圖而告?!睂υ唬骸肮丫皆诓菝?,未獲所伏,(13)下臣何敢即安(14)?”立,依于庭墻而哭,日夜不絕聲,勺飲不入口七日。秦哀公為之賦《無衣》(15)。九頓首而坐。秦師乃出。
【古文注解】
?、偕臧悖撼蠓?,包胥是字,申是他的食邑。②復(fù):同“覆”,顛覆。③昭王:楚平王的兒子,名壬。隨:諸侯國名。④如:去到,往。⑤封:大。豕:野豬。(6)薦:多次。食:侵食。(7)虐:侵害,殘害。③越,流亡。③夷:指吳國。德:這里指貪心。厭:滿足。(10)鄰;接鄰。(11)疆場:邊界。(12)逮:及,趁。(13)所伏:藏身之地,安身之地。(14)即安:到適當(dāng)?shù)牡胤饺?,指“就館”。(15)《無衣》:《詩·秦風(fēng)》中的篇名。
【古文翻譯】
當(dāng)初,伍員和申包胥是朋友。伍員出逃吳國的時候,對申包胥說;“我一定要顛覆楚國。”申包晉說:“努力吧!您能顛覆它,我就一定能使它復(fù)興。”到了楚昭王在隨國避難的時候,申包胥到秦國去請求出兵,他說:“吳國是頭大野豬,是條長蛇,它多次侵害中原各國,最先受到侵害的是楚國。我們國君守不住自己的國家,流落在荒草野林之中,派遣臣下前來告急求救說:‘吳國人的貪心是無法滿足的,要是吳國成為您的鄰國,那就會對您的邊界造成危害。趁吳國人還沒有把楚國平定,您還是去奪取一部分楚國的土地吧。如果楚國就此滅亡了,另一部分就是君王的土地了。如果憑借君王的威靈來安撫楚國,楚國將世世代代事奉君王?!鼻匕Ч扇送裱灾x絕說:“我聽說了你們的請求。您暫且住進(jìn)客館休息,我們考慮好了再告訴您?!鄙臧慊卮鹫f:“我們國君還流落在荒草野林之中,沒有得到安身之所,臣下哪里敢就這樣去客館休息呢?”申包胥站起來,靠著院墻痛哭,哭聲日夜不停,連續(xù)七天沒有喝一口水。秦哀公為申包胥作了《無衣》這首詩。申包胥連著叩了九個頭,然后才坐下。于是。秦國出兵了。
【古文解釋】
我們在這里見到了另一種游說方式:動作表演。在言辭游說不起作用的時候,就用動作來表演,并且堅持不懈,終于感動了“上帝”,成功地達(dá)到了自己的目的。我們不得不佩服中包胥的表演功夫,竟然可以哭上七天七夜,連水都沒有喝一口。這個說法雖然論人懷疑有添油加醋的夸張成分,但申包胥的這種精神,也夠讓人感動的了。
這種做法,也可以叫做不擇手段達(dá)到目的。申包胥對秦哀公說的那番話,本來就是假托楚昭王的名義編造出來的,算得上是“瞞天過海”。他在秦庭的痛哭,說不定也是靈機一動想出來的,叫做“隨機應(yīng)變”吧。以一國之大夫的身份,顧不得什么臉面啦,體統(tǒng)啦,身份啦,大膽放肆而又堅持不懈地在外國政府的官府中大哭特哭、滴水不沾,是不是也有點“苦肉計”的味道?
目的很簡單:擊敗吳國,保住楚國,即“借刀殺人”。身為一個臣子,并未受國君之托,敢于如此膽大包天地擅自行動,確實表現(xiàn)了為臣的忠誠不移的美德,也可以說體現(xiàn)了“愛國主義”精神吧。哪個國君有了這樣的巨子,都是一種幸福,何愁成不了大事!
可惜的是,這種表里如一、當(dāng)面背后一個樣兒的赤膽忠心的巨子太少了——不是沒有,而是太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