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用中策
法正跟張松是好朋友。他們倆都認(rèn)為劉璋沒有本事管理益州,旱就密謀 要把劉備請來代替劉璋了。法正到荊州把心里話跟劉備露了幾句,還說:“您 這么英明的人,又有張松做內(nèi)應(yīng),要得到益州,就象把手掌翻過來似的那么 容易。”劉備聽了,低著頭半天不說話。這時候,從外邊進來一個人,口氣 很堅決地說:“這是天大的好機會,您千萬不能放過了!”劉備抬頭一看, 原來是軍師龐統(tǒng)。
龐統(tǒng)就是跟諸葛亮一樣有名的那位“鳳雛”先生。前些時候,他也投靠 了劉備。一開始,劉備只讓他到耒陽[在湖南省東南部]當(dāng)了個縣官。后來魯 肅給劉備寫信說:“龐統(tǒng)可不只是治理一個縣的人才;要讓他做您的助手, 才能發(fā)揮他的才干。”諸葛亮也對劉備這么說。劉備這才讓龐統(tǒng)做了軍師, 跟諸葛亮一樣。
這會兒龐統(tǒng)走進來對劉備說:“荊州連年打仗,田地都荒蕪了;加上東 有孫權(quán),北有曹操,都不能讓人放心。益州土地肥沃,人口興旺;拿它做根 基,準(zhǔn)能成大事。您還猶豫什么?”劉備為難地說:“我和劉璋是本家。要 是無緣無故地去奪他的地盤,天下的人就會說我不講信義,那怎么辦!”龐 統(tǒng)急著說:“現(xiàn)在兵慌馬亂,不能守那個死規(guī)矩。您就是不去,曹操也會去 的。那不是更糟了嗎?”劉備一想,是這么個理兒,這才點頭同意了。他讓 諸葛亮和關(guān)羽、張飛、趙云駐守荊州,自己和龐統(tǒng)率領(lǐng)幾萬步兵到益州去了。
劉璋聽說劉備來了,親自從成都到涪城[在四川省合川縣,離成都三百 六十里〕來迎接。兩個人見了面,那個親熱勁兒,真比親兄弟還親。劉璋送 給劉備二十萬斛米、二千匹馬,一千輛車,還有布匹、絲綢什么的;又給他 一支軍隊,請他到漢中去征討張魯。事辦完了,劉璋自己回了成都。
劉備帶著人馬到了葭萌關(guān)[在四川省昭化縣南。葭 jiǔ。他并不著急去 打張魯,只想著怎么收買人心,好讓本地人擁護他。就在這時候,孫權(quán)給他 來了一封信,說曹操要報赤壁一戰(zhàn)的仇,又要發(fā)兵打過來,讓劉備趕快回荊 州準(zhǔn)備抵擋。劉備左思右想,拿不定主意:回去吧,眼看快到手的益州又沒 指望了;不回去吧,又怕萬一荊州有個差錯,絕了后路。龐統(tǒng)在一邊比劉備 還著急。他對劉備說:“我有三條計策,請您自己挑選。”劉備問:“哪三 條?”龐統(tǒng)說:“劉璋的兵力不足,現(xiàn)在一定不會做什么準(zhǔn)備。咱們馬上去 襲擊成都,大軍一到,馬上就能成功。這是上策。鎮(zhèn)守白水關(guān)[在四川省昭 化縣西北]的楊懷、高沛早就怕您到益州來,聽說他們勸過劉璋叫您回荊州。 咱們就假說荊州有急事,要回去。他們聽了當(dāng)然高興,一定會出來送行。咱 們趁這機會逮住他們,把人馬接收過來,再進攻成都。這是中策。再就是退 到白帝城[在四川省奉節(jié)縣東]去,跟荊州連接起來,再慢慢地想辦法。這是 下策。您要趕快決斷,不能這么耗下去呀!”
劉備合上眼睛,想了半天,才慢吞吞地說:“還是采用中策吧!”他給 劉璋寫了一封信說:“孫權(quán)和我唇齒相依,他要是讓曹操破了,荊州也保不 住。您失借給我一萬精兵和一萬斛糧食,等我打敗了曹操,再去收拾張魯。”
這封信到了成都,劉璋一看,滿肚子不高興。他回信只答應(yīng)給四千人, 糧草也只有一半。劉備這下可逮住理了,對自己的將士們鼓動說:“咱們?yōu)?了保益州,老遠(yuǎn)老遠(yuǎn)地來到這兒。想不到他這么小氣,叫咱們怎么替他賣命 吶?”
沒想到成都那邊兒傳來一個消息說,張松做內(nèi)應(yīng)的事給發(fā)覺了。劉璋殺 了張松,又通告各處關(guān)口的將領(lǐng)不準(zhǔn)跟劉備來往。劉備什么也顧不得了,他 馬上派人把白水關(guān)的楊懷、高沛找來,說他們倆對客人沒有禮貌,當(dāng)場殺了; 又馬上進兵,一口氣奪了好幾個城。
劉璋根本沒帶兵打過仗,這回打起來可抓瞎了。他派出幾員大將去抵擋 劉備,不是打敗仗,就是干脆投降。只有雒城[在四川省廣漢縣北,雒 juò] 的將士們還死死地守著城。劉備打雒城打了一年多沒打下來,只好寫信給諸 葛亮讓他再派些人來。龐統(tǒng)可等不及,親自帶兵去攻城。城上的亂箭下大雨 似地直射下來,龐統(tǒng)一不留神,中了幾箭。三十六歲的 “鳳雛”就這么死在 軍營里。
劉備沒有了軍師,哭得死去活來。他下了狠心,不把雒城攻下來決不罷 休。將士們這回真拚了命了,沒白天沒黑夜地連著攻了好幾天,到底把雒城 攻下來了。劉備也不知哪兒來的那么大勁頭,又馬上進軍到成都,把成都包 圍起來。這時候,他得到報告說:“諸葛軍師留下關(guān)羽守荊州,自己和張飛、 趙云帶著兵將,已經(jīng)來到這兒了。”
劉備眉開眼笑地把諸葛亮他們迎進軍營。真湊巧,他忽然又接到一封信, 拆開信一看,高興得手都發(fā)顫了,連聲說: “這可好了,這可好了!諸葛軍 師來了,是一喜;現(xiàn)在馬超也投靠了我,是二喜。雙喜臨門,成都準(zhǔn)到手了。” 真怪呀,馬超不是在涼州嗎?怎么又到這兒來了吶?
原來馬超逃到?jīng)鲋?,被涼州刺史韋康的部下用計殺敗,一家子都完了。 他又投奔張魯,想尋找機會報仇。張魯怕馬超不是真心歸順自己,很不放心。 馬超真是呆也呆不住,走又沒處走。劉備知道了這個情形,就派人找到了馬 超,表示愿意和他共事。馬超痛痛快快地答應(yīng)了,離開了張魯,帶兵來到成 都。他給劉備寫了這封信,說愿意聽劉備指揮。
劉備馬上派出一部分人馬去接應(yīng)馬超,叫他到成都城北駐扎。這一來, 城里的人給嚇壞了:劉備一路兵馬就夠難對付的,又來了馬超的一路,兩路 合起來攻城,怎么抵擋得住哇?這么議論來議論去,人心都散了。
過了幾天,劉備派簡雍進城去勸劉璋把成都讓出來。這時候,成都城里 還有三萬精兵,糧食足夠一年吃的。有的人主張和劉備拚個死活,決不能投 降。劉璋歪著頭尋思了半天,他說: “我對百姓又沒有化么恩德,已經(jīng)打了 三年仗了,何必再讓大伙兒流血吶?”他下令打開城門,迎接劉備。
劉備就這么得了益州。他當(dāng)了益州刺史,讓諸葛亮做軍師將軍。劉備的 部下不用說都當(dāng)了官;劉璋原有的部下,凡是歸順的,也照舊做官。劉備的 辦法還真靈,不管新人舊人,都說他會辦事,比劉璋強多了。擁護劉備的人 越來越多。
消息傳到許都,曹操差點兒氣破了肚皮。這幾年,曹操的權(quán)力更大了。 漢獻帝給了他三個特權(quán):上朝的時候,不必自報姓名:不必象別的大臣那樣 快快地走;還可以身帶寶劍。就這么著,有些人還覺著不夠威風(fēng),上書給漢 獻帝,請他封曹操為魏公。荀彧很不贊成這件事,對曹操說: “您當(dāng)初興兵 扶助天子,是為了國家安定、復(fù)興漢朝;現(xiàn)在遇事應(yīng)該謙虛禮讓,不要圖虛 名。”他以為曹操一向愛聽他的話,這一回也錯不了。萬沒想到曹操把臉一 沉,象陰了天似的。沒多久,曹操派人給荀彧送了一個食盒,說是有好東西 給他吃。荀彧打開食盒一看,里面空空的,什么也沒有。荀彧立刻明白了: 曹操想殺他,又不愿落個殺人的名聲。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就喝了毒藥。荀彧 死了以后,曹操果然做了魏公。
曹操看到劉備得了益州,知道要是這么下去,國家沒法統(tǒng)一。他跟大臣 們商量,要出兵南征。大臣們都勸曹操說: “現(xiàn)在東吳有魯肅掌握軍隊;荊 州有關(guān)羽鎮(zhèn)守。這兩處都不好打。不如失去打漢中的張魯,再從漢中去進攻 益州。”曹操覺著這個主意倒好,就發(fā)兵到漢中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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