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崇夸富
晉朝的大臣們講究吃講究穿成了風氣了。太傅何曾每天的伙食,就要花一萬錢。這一萬錢是多少吶?大約著算下來,它可以買幾十石米,夠一個農民吃上它十幾年?;诉@么多錢了,何曾還嫌飯食不好。他皺著眉頭子看著桌子上的雞鴨魚肉、山珍海味,覺得膩歪極了,嘆著氣說:“這樣的菜叫我怎么吃得下去呀!唉!簡直沒地方可以下筷子!”后來,他的兒子干脆把每天的伙食費加到了兩萬錢。
要是說闊氣,比起石崇來,何曾那又差得多了。石崇在做荊州刺史的時候,曾經叫部下攔路搶劫,把很多大商人的財物歸了自己,還能夠不發(fā)大財嗎?他免了官以后,住在洛陽西北郊區(qū)的家園里,大伙兒把那兒叫做“金谷園”。園子里面亭臺樓閣、珍寶古玩,應有盡有。
石崇經常在金谷園開宴會請客。酒席上吃的什么,喝的什么,不用細說了,反正都是一般老百姓吃不著喝不著的好東西。石崇的客人們一邊吃喝,一邊聽女樂工唱歌彈曲。石崇還讓那些長得好看的女奴對客人們勸酒。他說:“哪位客人不喝酒,就是勸酒的美人兒不好,不招客人喜歡。我就要把那個勸酒的美人兒殺了,表示抱歉。”客人們聽了這話,只好一個勁兒地喝酒。
有一回,有一個客人硬是一口酒也不喝。勸酒的美人兒怎么勸也不行。美人兒急了,流著眼淚央告他,可他還是不喝。石崇掛了火兒,真地把那個美人兒殺了,又換了另外一個。旁邊的人都勸那個客人多少抿[mǐn]一口,免得這個美人兒遭罪。誰知道那個客人繃著臉,冷冷地說:“他殺他家的人,有我什么事吶?”結果人家一直沒喝,石崇就連著殺了三個美人兒。
石崇這么擺闊氣耍威風,別人倒還沒覺出什么,就是晉武帝的舅舅王愷覺著挺別扭。王家做過幾輩子的官,又是皇帝的親戚,當然也有的是錢。王愷心里想,你石崇這么擺闊,我王愷也不能讓你壓下去。你能隨便殺人,我也不是沒這個膽量。這么著,他也開宴會,宴會上叫美人兒彈曲唱歌;有個美人兒吹笛子吹錯了,他立刻就把她殺了。
王愷為了擺闊氣,讓家里人用麥芽、谷芽做的糖洗鍋,還故意地把這件事吹到石崇的耳朵里。石崇聽說了,笑了笑對家里人說:“那能值幾個錢!咱們家有好些白蠟,以后,你們生爐子不要用柴了,就燒白蠟吧!”白蠟本來是做蠟燭用的,石崇把它當柴火燒,這一下把王愷比輸了。
王愷還不服氣。他讓全家人跟他一塊兒出外游山逛水,事先叫人在要路過的道上,用紫色的絲布做成“步障”,就是用絲布把路擋起來,成了一條“胡同”,一共有四十里長。王愷一家人在步障里一邊走,一邊玩兒,別提多神氣了。老百姓在外邊看著步障,聽著里邊的聲音,夸的也有,罵的也有,都說象他這么花錢,真是天下少有。這事讓石崇知道了,他說:“這有什么了不起,看我的!”他比王愷還厲害,帶了幾個小老婆也出去玩兒,后面有一大群的仆人跟著。他也命人拉上“步障”。他這“步障”可不是絲布的了,而是用五彩錦緞做的,足有五十里地長。不用說,這比王愷的步障更長、更漂亮。王愷又輸了。
王愷耷拉著腦袋,哭喪著臉去找晉武帝,對他說:“我這皇上的舅舅白當了,連個什么都不是的石崇也比不過。丟我的臉倒不算什么,您臉上也不好看,是不是?”晉武帝想了想說:“這么辦,我?guī)湍阋稽c忙。”他叫兩個宦官從里面抬了一件寶物出來,王愷一看,愣了!這是什么呀?它和一棵樹似的,有三尺來高,分出好幾個“杈”,還象寶石似的那么有光澤。王愷正琢磨這是什么,晉武帝說:“這叫珊瑚樹,產在海里,一般人不容易得到,連我的這棵,還是外國進貢來的吶?,F在我把它給了你。你可小心點兒,拿去給石崇看,他一定會甘拜下風了。”
王愷樂滋滋地把珊瑚樹拿回家,裝到一個雕花的盒子里。然后,他叫人抬著,親自到石崇家去拜訪。石崇當然又擺上了酒席,兩個人就喝起來。王愷伸出大拇指說:“您的豪富真是天下第一,沒有人敢比呀!”石崇樂得滿臉都是笑紋,說:“哪里哪里,國舅的氣派更大,誰還敢不讓您三分吶?”王愷說:“我最近得了一件寶貝,知道您經得多見得廣,就拿來想請您鑒賞鑒賞。”
說著,他叫左右的人打開盒子,把珊瑚樹抬出來,放在桌子上。他瞟了石崇一眼,瞧石崇摸了摸珊瑚樹,一聲不言語,心想:“這回你可得認輸了吧!”他想樂,又怕樂出聲來,就假裝要咳嗽,掏出手絹來捂住了嘴,那么“唔唔”了幾聲,連眼淚都流出來了。
萬沒想到,石崇拿起一把鐵如意[本來是撓癢癢用的,后來變成了拿著玩兒的一種東西,一頭象靈芝,一頭彎曲]對準了珊瑚樹用勁打下去,“嘩啦”一下,珊瑚樹全散了,碎塊兒、碎渣兒,蹦得滿地都是,有的還掉在王愷的衣服上。王愷氣得跳起來,手指著石崇,喊著說:“你……你忌妒我有寶貝,簡直是窮瘋了。無恥!無恥!”石崇倒不生氣,哈哈大笑說:“您何必發(fā)這么大的火兒?我馬上就陪您一個,好不好!”他轉身對丫頭們說:“快去,把咱家的珊瑚樹都抬到這兒來!”不一會兒,十幾個丫頭抬出來好些珊瑚樹,一棵挨一棵,整擺了兩大片。那里面三、四尺高的就有六七棵,跟王愷的那棵差不多高的就更多了。這一來,滿屋里紅的紅,白的白,富麗極了,王愷看了這個又看那個,眼睛都花了。到了兒還是他輸給了石崇。
打這兒起,王愷就把石崇恨上了,總想把石崇的威風壓一壓,出出這口悶氣。沒想到又有幾件事,讓王愷受不了。石崇請客吃飯,經常給客人喝豆粥。米容易熟,豆子不容易熟,可是奇怪:每次只要石崇吩咐一聲:“快去做點兒豆粥來!”不大一會兒,豆粥就做好了。王愷請客的時候,要想喝豆粥總得等上好大半天才行,沒有石崇家做得那么快。這是第一件事,讓王愷受不了。
每年一到冬天,韭菜就很少能夠吃得到了。可石崇家里偏不是這樣,一請客,就能端上好幾盤碧綠的鮮韭菜末兒,引得客人都想吃上幾口,吃完了還必然要夸那么幾句。王愷想著自己家到了冬天,就吃不著這些,當然也就沒人夸。這是第二件,王愷也受不了。
有幾次,王愷和石崇都趕著牛車,一起到城外去打獵游玩?;貋淼臅r候,兩個人好象故意斗氣兒似的,都爭著先跑進城里??梢舱婀郑好看味际鞘绲能嚺茉谇邦^。他的牛車跑起來非???,王愷使足了勁兒趕,可怎么也追不上。這第三件,簡直是讓王愷當眾出丑,就讓他更受不了了。
王愷也有辦法。他秘密地派人買通了石崇手下的一個人,問他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那個人說了實話。他說:“豆子不是難煮嗎?我們每次都是早早地把豆煮好。有客人的時候,主人一吩咐,我們就趕緊煮粥,米粥當然好熟,做好了,把豆子放進去一熱就行了,那還有不快的?至于那些韭菜末兒,是把保存下來的韭菜根兒加上麥苗兒,一起搗碎端上來的,沒什么稀奇。要說牛車怎么能跑得那么快,那更沒有什么新鮮的了。我們的牛本來跑得不慢,駕車的人平時就不趕得太急,碰上要跟別人比賽的時候,他把車轅往一邊挪過去。車轅歪了,牛就很不舒服,跑得也就快了。”
王愷弄清了石崇做這三件事的竅門,別提有多高興了。他也按石崇的法子辦。結果真有效:到他家吃飯的客人也能很快喝上豆粥:到了冬天,他的酒席上也有了韭菜未兒,夸他的人也就多了;特別是出外打獵回來,王愷有時竟把石崇的車甩在后邊拉[là]得老遠,先進了城。
石崇直納悶。他暗暗一查問,才知道是有人把“秘密”告訴了王愷。他氣得臉皮發(fā)青,一咬牙,把那個受了王愷賄賂的人殺了。別的人聽說這件事,也都怪王愷這么辦真沒出息。王愷怪害臊的,跟石崇爭高低爭不過;再想找晉武帝幫幫忙,一打聽,才知道晉武帝得了重病,眼看著就活不成了。
(文章來源招生考試網,轉載請注明原文出處: https://www.www.gjhuali.com/html/read/renwu/gushi143.html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