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粥麥飯
那個太學生名叫鄧禹,南陽新野人。他跟劉秀在長安同過學,比劉秀小七歲。兩個人挺合得來,成了知心朋友。鄧禹聽說劉秀在洛陽修理宮殿,就趕去找他。到了洛陽,才知道劉秀已經(jīng)走了。
原來,劉玄要安撫河北的各路兵馬,把這個差使交給了劉秀。劉秀拿著大司馬的節(jié)杖,到河北去了。鄧禹就沿路追上去,一直追到鄴城[在河南省臨漳縣西],才把劉秀追上。
同學好友見了面,那份高興勁兒就不用提了。劉秀說:“老朋友跑了這么多的路趕來,為的什么呀?”鄧禹說:“我想替您出點力,將來也好留個名。”劉秀就留著他在一間屋子里睡。鄧禹挺正經(jīng)地說:“現(xiàn)在山東還沒安定下來,象赤眉那樣各占地盤的多得很。劉玄庸庸碌碌,自己沒有主張。他手底下的將士光知道貪圖財帛,沒有遠大的志向。你這么下去,也成不了大事。依我說,不如搜羅人才,爭取民心,創(chuàng)立高帝的事業(yè)。”劉秀一聽,這話正說到了他的心眼里。第二天,他就吩咐手下人稱鄧禹為鄧將軍。還叫鄧禹跟他住在一個屋子里,有事情好一塊兒商量。他們兩個的心思給另一個有心人琢磨出來了。那個人就是馮異。他也對劉秀說:“人心思漢,已經(jīng)不是一天了。現(xiàn)在劉玄的將士們亂打一氣,老百姓很失望。一個人挨餓挨得久了,有點兒東西吃,就夠滿足的了。應當趕快派人分頭到各地去給老百姓伸冤,宣揚漢家的恩德。”劉秀聽了很同意,就讓馮異他們到附近各縣去考察官吏,安撫百姓,釋放受冤的囚犯。自己帶著部下,往北到了邯鄲。
邯鄲有個漢朝宗室的子弟叫劉林,他見到劉秀向他獻計說:“赤眉在河東[黃河東邊],只要掘開了河堤,把水灌到河東去,赤眉非淹死不可。”劉秀一想,掘開了河堤,老百姓不也得遭殃嗎?用這種辦法,怎么能奪取天下吶?就沒去理他。過了幾天,劉秀又帶著人到真定[在河北省正定縣]姓
去了。
劉林碰了一鼻子灰,越想越別扭,就打算自己起兵。他找了一個算卦先生,叫王郎,請他算個卦,看是兇是吉。王郎看劉林撅著嘴,知道他有心事,就細細盤問起來。劉林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。王郎說:“我有個主意。頭些日子長安有個人自稱是漢成帝的兒子,名叫子輿,王莽說他是冒名頂替,把他殺了。你不妨冒充劉子輿,就可以號召天下了。”劉林說:“你自己去冒充,不是一樣嗎?我來幫你登基。”王郎一聽甭提多高興了,連忙說:“行!咱們說在頭里,有福同享,有禍同當。”這么著,兩人就對天明了誓。
劉林聯(lián)絡了一些人,打起劉子輿的幌子,沒幾天工夫,召集了好幾千人。他們就立王郎為天子,劉林為丞相,向鄰近的州郡發(fā)了通告。趙國以北,遼東以西,許多州縣都起來響應,王郎的勢力就突然強大起來。劉林還出了十萬戶的賞格,要捉拿劉秀。
劉秀知道自己力量單薄,沒法跟王郎拚,回去的道又給截斷了,只好再往北走,到了薊州[在河北省薊縣,薊jì]。薊州有個叫劉接的,他貪圖那十萬戶的賞格,起兵響應王郎,要捉拿劉秀。劉秀他們慌慌忙忙跑出了南門,往饒陽[在河北省安平縣東]方面走去。走到半路,大伙兒都餓得肚子咕咕直叫。馮異向老百姓討來半碗豆粥,送到劉秀跟前。劉秀捧起碗來,幾口就吞下去了,好象從來沒吃過這么香的東西。好容易磨蹭到饒陽,大伙兒餓得頭昏眼花,都支持不住了。
劉秀看到路邊有一座傳舍[就是驛站],有了主意,就叫大伙兒大模大樣地走進去,冒充是王郎的使者,吩咐傳舍里的官員趕快擺飯。飯擺上了,隨從的人一瞧見有了吃的,大伙兒就搶開了。傳舍里的官兒起了疑,心想:“哪兒有這號使者?怕是冒充的吧?”他就一邊敲鼓一邊喊:“邯鄲將軍到了。”大伙兒一聽,臉都白了。劉秀一想,逃也逃不了啦,索性壯著膽子對那個官員說:“請邯鄲將軍進來見我!”那個官員哪兒去找邯鄲將軍吶,只好糊里糊涂敷衍了幾句了事。劉秀他們吃完了飯,又大模大樣地離開了傳舍。
劉秀聽說信都[在河北省冀縣東北]太守不肯投降王官郎,就向信都方面走去。
他們一路跑到南宮[在河北省新河縣東南],下起大雨來,衣服全濕了。剛巧瞧見道旁有個空的傳舍,就躲進去避一避。馮異抱來了一大捆柴火,又找吃的去了。鄧禹見屋里有現(xiàn)成的灶,就忙著生起火來。一會兒,火著旺了,劉秀給大伙兒烘衣服。馮異找來了一點麥子,大伙兒七手八腳地煮成麥飯,半生不熟地就這么吃了點兒。又歇了一會兒。雨停了,他們趕緊動身,象難民似地又走了一百來里地,才到了信都。信都太守任光跟和成太守[和城,是以前巨鹿郡的一部分]邳彤[pī-tóng]都不肯投降王郎。他們也有點軍隊,可是已經(jīng)成了孤軍,正擔心著吶。一聽到劉秀他們到了,不由得都高興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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