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出家
齊武帝在世的時候,對待親戚和大臣都挺寬厚。齊武帝的兒子死在他前頭,所以齊武帝死了以后,太孫肖昭業(yè)即了位。肖昭業(yè)年紀(jì)小,光喜歡吃喝玩樂,不愿意干正經(jīng)事,齊武帝的侄子肖鸞乘機出來把他殺了,自己做了皇帝,就是齊明帝。齊明帝這么一開頭,齊朝也跟宋朝似的,親骨肉變成了仇人,亂殺起來。
齊明帝怕齊高帝、齊武帝的子孫對自己不服,他把這些堂兄弟堂侄兒一個一個收拾了。到了公元498年,齊明帝病重,眼看著快死了,大伙兒正忙著辦后事,沒想到他又醒了。他迷迷糊糊地記起來:高帝、武帝的子孫,成人的已經(jīng)讓他殺完了,可還有十個小的,大的十幾歲,小的只有幾歲,現(xiàn)在雖說沒什么力量,將來說不定會來搶奪他兒子的江山。他緊喘氣慢喘氣地下了命令把那十個小王殺了,自己這才咽了氣。
齊明帝的兒子肖寶卷剛一當(dāng)上皇帝,就花天酒地地折騰起來。他讓人把金片鑿成蓮花的樣子,放在地上,讓他最喜歡的潘妃在金片上走過來走過去,說她是“步步生蓮花”。本家兄弟都讓他父親齊明帝殺了,肖寶卷就朝大臣們開了刀,動不動就找碴兒殺了一個又一個。這么一來,文武百官都急了。
雍州刺史肖衍這時候正帶兵駐扎在襄陽。他怕肖寶卷害來害去,害到他頭上來,就決定發(fā)兵討伐皇帝。他從襄陽起兵,沿長江東下,沒有幾天就把建康包圍了。肖寶卷美滋滋地還玩兒吶,一聽到報告,也拿不出個辦法來。左右的人勸他拿出金銀財寶賞給將士,好讓大伙兒拚一下子。他瞪著眼睛說:“那還行!賊人來了又不光殺我一個人。干么讓我一個人往外拿東西呀?”手下的人實在氣不過,沖上來,一刀把他殺了。
肖衍進(jìn)了建康,開始還裝模作樣地讓肖寶卷的弟弟肖寶融當(dāng)皇帝。才過了一年,他就不客氣了,讓肖寶融把皇位讓出來。這么著,南朝又來了一次讓位。肖衍當(dāng)了皇帝,國號梁,他就是歷史上挺有名的那位粱武帝。
梁武帝曾經(jīng)參加過齊朝的竟陵王肖子良在西邸舉行的宴會,交了不少的和尚朋友。他自己也特別信佛。這會兒能夠當(dāng)這個皇帝,他認(rèn)為就是信佛的報應(yīng),心里別提多高興了。剛即位不久,他就決定按佛教的規(guī)矩辦事。他只吃素食,不吃肉食。什么牛、羊、豬、魚一概不許殺。連祭祀和開宴會的時候,他也叫擺上素菜,不準(zhǔn)用牲口。他還這么說:我不吃公家的飯,宮里的人也不能吃公家飯,都要吃自己的飯。為了這個,他每天只吃一頓粗米飯,菜也是平時的蔬菜,沒有一點兒葷腥。這可是夠新鮮的!至于他自己的飯,又是打哪兒來的吶?他就不管了。再說穿衣:他光穿布衣裳,不穿絲綢,因為繅絲的時候要把蠶煮死,這不就殺生了嗎?他可不愿意。床上掛的也是木棉做的黑帳子。他不喝酒,也不聽音樂。為了表示自己能安邦治國,他每天五更就起來批閱公文。到了冬天,手上凍得裂了口子,他也不在乎。
這么個節(jié)衣縮食的皇帝,對修建佛寺和敬佛拜佛這一套,可不打算節(jié)省。建康城里,就建了五百多處寺廟,養(yǎng)了好些和尚;加上造佛像、燒香、念經(jīng)、辦佛事,花的錢就更多了。
梁武帝早就對寫《神滅論》的范縝不滿意。當(dāng)了皇帝沒幾年,他就找了個碴兒,把范縝遠(yuǎn)遠(yuǎn)地流放到廣州去了。接著,他以皇帝的身份,寫文章宣布《神滅論》不對。佛教徒和一些文人也都按這個調(diào)兒來口誅筆伐,那些和尚更不用說了,一起朝范縝罵過去。范縝遠(yuǎn)在廣州,沒法兒辯論。這么著,大伙兒罵了一頓,歡歡喜喜地說已經(jīng)把范縝駁倒了。自然梁武帝也得意極了。
當(dāng)了二十多年皇帝以后,梁朝一直沒鬧什么事。梁武帝信佛簡直信得入了迷。公元527年,他下令在皇宮旁邊建一座寺廟叫同泰寺;又在皇宮跟同泰寺對著的地方開了一個門。這一來,他出宮門進(jìn)廟門,出廟門進(jìn)宮門,來來往往方便得多了。接著,他對文武百官們說,自己看破了紅塵,要到同泰寺里去當(dāng)和尚。也不管大臣們怎么勸說,梁武帝脫了龍袍,穿上袈裟,剃了頭發(fā),到了同泰寺。一天到晚,他跪在佛像前,念經(jīng)、敲木魚,真跟和尚一模一樣。
滿朝文武給急壞了。王爺和大臣一起到了同泰寺,給和尚皇帝跪了一地,又是磕頭又是央求,請他回宮執(zhí)政。梁武帝開頭怎么也不答應(yīng),直到第四天,連和尚也過來勸他還俗,他才勉勉強強地點了頭。
過了兩年,也就是公元529年九月里,梁武帝在同泰寺里舉行了一次佛教的大典,叫“四部無遮大會”。“四部”指的是和尚、尼姑、善男、信女;“無遮”就是沒有阻隔的意思。不管有錢的沒有錢的,地位高的地位低的,有知識的沒有知識的,誰都可以參加。開會這一天,廟里的鐘、鼓什么的,一齊響起來,樂隊又吹又打,別提多熱鬧了。佛堂里,香煙繚繞,拜佛的人一個挨一個,擠擠插插地跪下來給佛像磕頭。梁武帝也穿上袈裟,嘴里嘰嘰咕咕地念著佛號,帶著一批大臣來了。他拜完了佛,又犯了當(dāng)和尚的癮,說這回非要當(dāng)和尚不可,不愿回宮去了。
晚上,他住在同泰寺的一間破屋子里。床上的鋪蓋都是素色的;吃飯的碗也是瓦盆。第二天,他到佛堂上,親自給大伙兒講佛經(jīng),講得真是活靈活現(xiàn)。
大臣們又急壞了。他們到同泰寺里勸梁武帝回宮,去了一次又一次,結(jié)果全白費工夫。最后,梁武帝放出話來說,他已經(jīng)是同泰寺的人了,要想讓他離開同泰寺,非得積大德,做善事不可。
怎么積德行善吶?大伙兒尋思了半天,才想出一個辦法,就是自個兒往外拿錢,湊起來送給同泰寺,替梁武帝“贖身”。湊來湊去,再加上募捐來的一些,總共有了一億萬錢[古代一億是十萬,一億萬相當(dāng)現(xiàn)在的十億]。他們把錢送給同泰寺的和尚。等了好一會兒工夫,和尚才點頭,算是答應(yīng)了。
又過了幾天,大臣們都到了同泰寺東門,把奏章獻(xiàn)給梁武帝,請他還宮。沒想到梁武帝還不愿意,傳出話來說不回去。大臣們連著上了三次奏章,梁武帝才慢慢騰騰地回了皇宮。
這一回,大臣們花錢討了梁武帝的喜歡;同泰寺的和尚有了錢,辦事也不愁了;梁武帝更是名揚天下,成了皇帝菩薩。真是一舉三得。
粱武帝這么一再要出家當(dāng)和尚,就不怕北魏來攻打嗎?他心里有這個底,知道北魏這時候起了內(nèi)亂,顧不了南方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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