煮豆燃萁
曹操看了孫權(quán)的信,眨巴眨巴眼睛,樂了。他把信給左右的人看,說: “孫權(quán)這小子,是要把我放在火爐子上烤哇!”大伙兒一聽都急著說:“漢 朝的氣數(shù)已經(jīng)完了。您的功勞這么大,真是眾望所歸,連遠(yuǎn)在江南的孫權(quán)都 自稱臣下了,您還猶豫什么吶?”曹操捋著胡子,慢騰騰地說: “要真是這 樣,我就是周文王了。”周文王在商朝快完了的時候,還做著商朝的臣下。 他死了以后,兒子周武王才滅了商朝,建立了周朝。曹操也想跟周文王一樣, 把改朝換代的事留給兒子去完成。
就在說這話以后不久,公元220 年初,曹操得了重病。他把心腹大臣們 叫到床前,囑咐說: “現(xiàn)在天下還沒安定。我死了以后,入殮只穿平時的衣 服就行了,墳里不要放金銀珠寶。文武官員都該干什么干什么,不要亂動。” 大伙兒見曹操費勁地喘著氣,都心急火燎地等著他把國家大事安排一下。曹 操光拿眼睛東瞧瞧,西看看,好象是說,國家大事,你們辦吧。末了兒,他 咧開嘴角,勉強地樂了樂,就咽了氣。這個精明一生的人活了六十六歲。
曹操這一死,朝廷上差點兒又亂了。魏王王后卞氏生了四個兒子:曹丕、 曹彰、曹植、曹熊。曹熊早死了。三兒子曹植最有才華。曹操自己是個詩人, 所以很看得重有文學(xué)才能的人。他看曹植不但詩寫得好,辭賦也不錯,就特 別喜歡他,幾次想立他做王太子。好些大臣不贊成這么辦。他們說: “自古 以來,都是長子為先。要是破了這個例,恐怕會出亂子。”曹操就把這件事 擱下了。
偏偏曹植自己不爭氣。他做事總是隨隨便便,不遵守制度。曹操曾經(jīng)給 自己家里人定了個規(guī)矩:穿帶要樸素,誰也不準(zhǔn)穿繡花的綢緞衣裳??墒怯?一天,曹操在高臺子上看見一個婦女,穿著繡花衣裳走過來走過去。他讓人 一查問,原來是曹植的媳婦兒。曹操生了一肚子火兒,就讓那個媳婦自殺了。
曹植愛喝酒,一喝起來非鬧個大醉不可。有一次,曹操派人去叫曹植, 打算讓他帶兵去支援曹仁。誰知道曹植醉得象一攤泥,起都起不來。有人說, 是他哥哥曹丕把他灌醉的。不管酒是誰灌的,反正他帶不了兵了。曹操只好 收回這個命令。
還有一件事更讓曹操生氣。有一天曹植私自開司馬門,坐著車大模大樣 地出去了。司馬門是王宮的大門。曹植這么大膽,不是大逆不道嗎?曹操氣 得嘴唇亂抖,下令把管司馬門的官兒定了死罪。打這兒以后,他就不喜歡曹 植了,倒是覺得曹丕老老實實的,比他兄弟強得多。
曹丕也會做詩。曹操和曹丕、曹植,當(dāng)時在文壇上并稱 “三曹”??墒?曹丕沒把心思主要用在作詩上。任什么事,哪有承襲父親的地位更重要吶? 他不象曹植那么大大咧咧,在大伙兒面前總是規(guī)規(guī)矩矩的。結(jié)果不光朝廷大 臣,連王宮里的人都替他說好話。
有一次,曹操出外去打仗。曹丕他們弟兄幾個都來送行。曹植先站出來 出口成章,說了好多稱頌曹操功德的話。曹操高興得滿臉都是笑紋兒。文武 大臣們都夸獎曹植真有學(xué)問。曹丕在一邊看著特別扭,打算學(xué)他兄弟那樣也 說上一大串好聽的話,可一時又找不著合適的詞兒。曹丕正在著急,一個心 腹湊在他耳邊說: “您流著眼淚給父親送行嘛!”一句話提醒了曹丕。他走 到曹操的面前,一句話也不說,連著拜了幾拜,還真地流了不少眼淚。曹操 和左右的人看了,都感動得了不得。很多人悄悄議論起來,說曹丕真是個實 心人,不象曹植那么花里胡哨的,盡會說些好聽的話。過后不久,曹操就決 定了,立曹丕為太子。
曹操死的時候,曹丕還在鄴城。他聽到報告,痛哭了一場,急急忙忙趕 到洛陽。這工夫,他的二弟曹彰已經(jīng)帶著兵馬先到了。曹彰和他哥哥、弟弟 都不一樣,長得高大結(jié)實,很有力氣。他不喜歡讀書,只喜歡騎馬射箭,幾 次跟著曹操出征,還立過戰(zhàn)功。曹操問他以后想干什么,他爽快地說:“打 仗,做將軍!”曹操又問: “怎么做將軍吶?”曹彰毫不猶豫地說:“做將 軍就要身穿鎧甲,手拿兵器,什么強大的對手都不怕。打仗的時候,要沖在 士兵的前頭。”曹操聽了,哈哈大笑起來。因為曹彰長著很長的黃胡子,大 伙兒都叫他 “黃須兒”。曹操很喜歡“黃須兒”的豪爽,可又擔(dān)心他有勇無 謀,不敢重用,讓他駐守長安。
這會兒,曹彰趕在曹丕的前頭到了洛陽。他把主管喪事的大臣賈逵叫了來,楞楞磕磕地說:“我父親的印在哪兒?”明擺著,他也想把曹操的權(quán)力 接過去。賈逵很嚴(yán)厲地說: “國家的事情早有安排。您不該問這些事!”曹 彰這才沒話說了。
沒幾天,曹丕到了洛陽,主持著辦完了喪事,他就做了魏王。漢獻(xiàn)帝也 給他下了詔書,讓曹丕接著他父親當(dāng)漢朝的丞相。
曹丕掌了大權(quán),對兩個弟弟都不放心,讓他們都回到自己的封地去。過 了些日子,有人向曹丕報告說,曹植在自己的封地又喝醉了酒,還大罵曹丕 派去的使者。曹丕早就想把曹植的那股傲慢勁兒打下去,這下子可找著機會 了。他下令把曹植叫來。曹植剛到,曹丕就對他說: “我和你雖然是兄弟, 可這件事還得按國法辦。你這么傲慢犯上,應(yīng)該治罪。你不是老愛夸耀自己 有才華嗎?好吧,我限你走七步,做成一首詩。做得出來就罷;做不出來, 決不寬容!”
沒想到曹植剛走了兩三步,就隨口念出一首詩來:
煮豆燃豆萁,
豆在釜中泣;
本是同根生,
相煎何太急?
曹丕聽了,臉上紅一陣兒白一陣兒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過了幾天,他 又下一道命令說: “曹植是我的兄弟。我對天下人都能寬容,何況自己的兄 弟吶?”結(jié)果,他只把曹植的封地減少了一些,又忙著辦自己的大事去了。 沒過多少日子,左中郎將李伏上了一道書給曹丕,書上說:“魏應(yīng)當(dāng)代替漢, 這是上天的旨意。”李伏這一開頭,有好多大臣也都跟著上書,請曹丕趕快 登基。曹丕還想看看再說,就裝模作樣地推辭了??墒撬酵妻o,上書的人 越多,鬧得朝廷上上下下都議論起讓位的事來。
漢獻(xiàn)帝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人,知道事情到了這步田地,不愿意讓也得讓,就下詔書說:“我在位已經(jīng)三十二年了,沒什么功德?,F(xiàn)在天意民心都 向著曹氏,我情愿把皇位讓給魏王。”曹丕還是裝模作樣地推辭了。漢獻(xiàn)帝 連下了三次詔書,曹丕也連著推辭了三次。大臣們都知道曹丕是怕人家說他 篡位。這些人真會想辦法。他們讓漢獻(xiàn)帝趕快造一個受禪臺,選個好日子, 隆重地舉行了讓位儀式。這一回,曹丕才不再推辭了。
公元220年,曹丕當(dāng)了皇帝,國號叫魏,定都在洛陽。他就是魏文帝。魏文帝封漢獻(xiàn)帝為山陽公,讓他養(yǎng)老去了。這么著,東漢從漢光武劉秀到漢 獻(xiàn)帝劉協(xié),一共一百九十五沒想到曹植剛走了兩三步,就隨口念出一首詩來。
年,到這兒算是完了。曹丕尊他父親曹操為魏武帝。曹操原來的心腹大 臣都成了魏國的開國功臣。
曹家擠掉了劉家,魏代替了漢。這件事一傳開,天下的人都議論紛紛。 有人說漢獻(xiàn)帝讓曹丕殺了,有人說曹丕把漢獻(xiàn)帝流放到什么什么地方去了。 漢中王劉備聽到這些消息,哭得眼睛都腫了。他馬上發(fā)出了布告,要給漢獻(xiàn) 帝發(fā)喪。劉備手下的官員們,以諸葛亮為首,都勸他即位,把漢朝繼續(xù)下去。 劉備也跟曹丕似的,推了半天,最后答應(yīng)了。
公元221 年,劉備在成都自立為皇帝。他是漢朝皇室的本家,自認(rèn)為是 正統(tǒng),把國家還叫做漢,可是歷史上叫它 “蜀國”。諸葛亮做了丞相,幫助 劉備管理蜀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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