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江決策
公元208 年,曹操廢除了 “三公”,把漢朝初期“丞相”的職位又恢復(fù) 起來。自然是曹操自己當(dāng)了丞相,把大權(quán)都掌握在手里。到了七月,他就親 自率領(lǐng)大軍去征過荊州。
劉備在樊城聽識曹操帶兵南下,剛要去迎戰(zhàn),沒料到有人從襄陽偷偷跑 來告訴他說: “劉表已經(jīng)死了。他的小兒子劉琮瞞著您,打算投降曹操,連 降表都送過去了,您還蒙在鼓里吶!”劉備聽完這話氣得直打哆嗦,直罵劉 琮沒出息。諸葛亮趁機說: “劉琮既然投降了曹操,咱們就先去襲擊襄陽, 整個荊州就到手了。”劉備搖著頭說: “那可不行。劉荊州[指劉表]把兒子 托付給了我,我不能背信棄義。日后我還得見人吶!事情已經(jīng)到了這個地步, 咱們只有離開樊城,退到江陵[在湖北省南部]去。”
劉備帶著人馬離開樊城,走了沒多遠,曹操的騎兵已經(jīng)追過來了。
原來曹操接受了劉琮的降表,沒費什么事兒就進了襄陽。他聽說劉備往 南跑了,就派了五千名騎兵,晝夜不停地追。騎兵一天能跑三百多里,在當(dāng) 陽的長坂已經(jīng)追上了劉備。劉備沒來得及應(yīng)戰(zhàn),曹操的騎兵一陣風(fēng)似地卷過 來,把劉備的人馬沖了個七零八落。劉備帶人好容易殺出包圍圈,一口氣往 南跑了三五十里地。
劉備剛想坐下來喘口氣,徐庶走過來流著眼淚對他說: “剛才有人告訴 我,我的母親讓曹兵逮去了。要是她有個好歹,我這做兒子的可怎么好吶! 我只有到曹操那邊去,才能保全母親的性命。我本來想幫助您干一番事業(yè), 可現(xiàn)在母親被擄了去,心里亂得沒法兒說。您放我走吧!”劉備哪兒舍得呀, 兩個人對著哭得淚人似的。徐庶說: “有諸葛亮幫助您,比我強得多了。我 是怎么也不能再留下了。”說完,他一邊哭著,一邊上馬往北走了。
劉備難受得心直疼。這時候,左右來向他報告:東吳的孫權(quán)派魯肅過江 來,已經(jīng)到了當(dāng)陽,要求見他。劉備馬上叫人請諸葛亮來,把這件事告訴了 他。兩個人一商量,都覺著魯肅這一來一定跟曹操南下有關(guān)系,就馬上把魯 肅請進來。
魯肅是周瑜推薦給孫權(quán)的。孫權(quán)很看重他,什么大事都和他商量。這一 回,孫權(quán)聽了魯肅的主意,派他過江探聽一下虛實。魯肅不但是個熱心人。 性子還挺直,他一見到劉備就急著說: “我們孫將軍聽說劉荊州病故了,派 我來吊喪。我過了江才聽說劉琮投降了曹操,所以趕到這兒見您。不知您有 什么打算,準(zhǔn)備到哪兒去?”劉備吞吞吐吐地說:“我跟蒼梧[在廣西壯族自 治區(qū)梧州市]太守吳巨有點兒交情,要是實在沒辦法,只好投奔他去了。”魯 肅坦率地說:“蒼梧太偏僻,您到那兒沒有什么好處。我們孫將軍聰明仁義, 占有江東六個郡,兵精糧足。他可是個干大事業(yè)的人。我為您著想,不如派 個可靠的人去見孫將軍,跟他商量商量怎么對付曹操。”沒等劉備說話,他 又轉(zhuǎn)過臉來對諸葛亮說: “您哥哥[指諸葛謹]如今在孫將軍那里做事。他跟 我是好朋友。您要是過江去商議大事,還可以跟您哥哥見一面,這不是一舉 兩得嗎?”
諸葛亮點了點頭,對劉備說: “事情這么緊急,就請您讓我見見孫將軍 吧!”劉備巴不得這么著,高興地說:“那自然好了,就請先生辛苦一趟。”
諸葛亮跟魯肅到柴桑見了孫權(quán)。孫權(quán)早聽說諸葛亮的名望,很客氣地對 他說: “見到諸葛先生,我太高興了,不知道有什么指教?”諸葛亮開門見 山地說:“將軍應(yīng)該自己估量一下,能跟曹操對敵,就早點兒跟他斷絕來往; 要是抵擋不住,干脆就放下刀槍,乖乖地順從他。您如今表面上服從曹操, 心里又搖搖擺擺的,沒個準(zhǔn)主意。這么下去,大禍就要臨頭了。”孫權(quán)一聽,額上的青筋直繃,沉下臉生氣地說: “您要是這么說,劉豫州為什么不投降吶?”諸葛亮從鼻子眼兒里 “哼”了一聲,冷笑著說:“從前田橫不過是齊國的一個壯士,他還不愿意屈服吶。我們劉豫州是漢朝的宗室,蓋世的英雄,天下的人誰不向著他?他怎么能對別人低三下四吶!”
諸葛亮這個 “激將法”還真有效,孫權(quán)給說得滿臉通紅,“騰”地站起 來,拉開嗓門大聲地說: “我也不能把東吳的一大片土地,十來萬將士,白 白地送給別人!我倒不是小看劉豫州,可是他剛剛打了敗仗,怎么對付得了 曹操吶?”諸葛亮見孫權(quán)有了決心,就收起笑容,鄭重地說: “劉豫州雖然 在長坂打敗了,精兵可還有好幾萬。曹軍每天跑三百里,已經(jīng)疲勞不堪。再 說,北方人不會水戰(zhàn);荊州的百姓剛剛受曹操管制,心里都不服氣。如果將 軍能跟劉豫州聯(lián)合起來,一定能打敗曹操。曹操一敗,準(zhǔn)得退回北方去。這 么一來,荊州、東吳都保得住。成功不成功,全在今天您怎么決斷了!”孫 權(quán)聽了連聲說: “太對了!太對了!我一定跟劉豫州聯(lián)合。至于怎么抗擊曹 操,等我跟官員們商量商量再說。”
第二天,孫權(quán)召集文武官員們開會。剛巧曹操派人送了一封信來。信上 說: “我奉了天子的命令,討伐有罪的人。剛到荊州,劉琮就降順了?,F(xiàn)在, 我的八十萬人馬愿意跟您在東吳相會,比比誰高誰低。”
孫權(quán)把信給大伙兒一看。那些文官你瞧瞧我,我瞧瞧你,嚇得眼都發(fā)直 了。好家伙,八十萬人馬吶!老臣張昭先開口說: “曹操借著天子的名義征 討四方。咱們要是抗拒他,就是抗拒朝廷了。況且,咱們能依靠的就是這條 大江?,F(xiàn)在,曹操得到了荊州,劉表的水軍全歸了他,光是大戰(zhàn)船就有一千 多只。長江天險,他占去了一半,他有八十萬人,咱們才多少?那就差得太 遠了!依我看,不如派使者去迎接曹操。”張昭這么一說,文官們都七嘴八 舌地說開了: “一打仗,大伙兒都要遭殃了!” “戰(zhàn)不如降,還能保住現(xiàn)在 的局面。”只有魯肅不說話。那些武將們一個個地沉著臉,也都不言語。
孫權(quán)聽著文官們議論,心里象刀子扎似的不好受。他猛地站起來,到后 室更衣去了,忽然聽見背后有人跟進來,回頭一瞧是魯肅。孫權(quán)拉著魯肅的 手說: “您有什么要說的?”魯肅著急地說:“他們剛才說的,您千萬不能 聽!要說投降,我魯肅可以,將軍您萬萬不可以。”孫權(quán)問:“那為什么?” 魯肅說: “我投降,還可以做官,做不了大官做小官;坐不了馬車坐牛車。 您要是投降,東吳這塊地盤就全完了!張昭他們都是為自己打算,聽了他們 的,將軍就給害苦了!”孫權(quán)嘆了口氣說:“張昭他們的議論,真叫我失望。 您這么一說,才對我的心思。”魯肅馬上接著說:“周瑜正在鄱陽[在江西省 鄱陽縣]掌管著軍隊,應(yīng)該先聽聽他的主意。”這句話提醒了孫權(quán),他連連點 頭,馬上派人到鄱陽叫周瑜趕緊到柴桑來。
周瑜一到,孫權(quán)又召集文武官員商議。周瑜不等別人開口,搶在前面說: “有人說我們寡不敵眾,我看倒是曹操自
己來送死。大家聽我說說:現(xiàn)在北方還沒完全平定,曹操有后顧之憂, 這是一;他不用騎兵,用水軍,等于棄長取短,這是二;眼下正是寒冬臘月, 草料缺少,這是三;北方的士兵不服水性,日子一長必然生病,這是四。有 這四不利,曹操的人馬再多,也沒有用處。我不用多,只要五萬精兵,一定 能替將軍打個勝仗。”孫權(quán)把桌子猛地一拍說: “好!您的話說周瑜不等別 人開口,搶在前面說: “……”到我心里去了。曹操已經(jīng)滅了袁紹、袁術(shù), 現(xiàn)在就剩下我了。我跟他勢不兩立!”
程普、黃蓋這些武將聽孫權(quán)這么一說,都樂了,一個個磨拳擦掌,好象 就要上戰(zhàn)場似的。張昭仗著自己是老臣,站起來剛要說什么,孫權(quán)拔出腰刀, “啪”地一下,砍掉了桌子的一個角,又高聲宣布:“有誰再敢說個‘降’ 字兒,就叫他跟這桌子角兒一樣!”張昭到嘴邊兒的話又給嚇了回去。
周瑜怕孫權(quán)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,到了晚上又獨自一個人求見孫權(quán), 對他說: “張昭他們一聽曹操有八十萬軍隊,把膽子都嚇破了,就亂發(fā)起議 論來。我已經(jīng)打聽明白了,曹操最多也不過十五六萬人。荊州投降過去的七 八萬人,未必都真心歸順。一支軍隊如果心不齊,人就是再多,也不可怕。 還是那句話,只要給我五萬精兵,我就能打敗曹操。”孫權(quán)把周瑜拉到身邊, 摟著他的后背說: “張昭他們太叫我失望了。只有您和魯肅跟我想的一樣。 我有了你們兩位,真是天大的造化。”周瑜說: “全靠將軍英明果斷。不知 道您能給我多少人?”孫權(quán)說: “五萬精兵,一時還湊不齊。我已經(jīng)精選了 三萬人,戰(zhàn)船、糧草、兵器倒準(zhǔn)備妥當(dāng)了。您率領(lǐng)這些人先走,我再陸續(xù)發(fā) 兵。你們在前方能打就打;萬一不順利,就暫時回到我這兒來。我要親自跟 曹操決戰(zhàn)!”
抵抗曹操的大計就這么定了。孫權(quán)讓周瑜為左督、程普為右督、魯肅為 贊軍校尉。三個人率領(lǐng)著三萬水軍,連夜出發(fā),跟劉備會合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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